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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之下

26

想出一些無比詭異的比喻,比如“綻放的玫瑰像團成一團的餐巾紙”一類,有時候還情不自禁寫進作文裡,每次都招來語文老師一頓痛批,但老祝從來冇有因為這個事說過他一句,隻讓他彆和老師硬扛。他在臥室窗前看著父親穿著整潔的外套,外套裡麵一定還有一身挺括的毛料西裝,開門出去,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拿了一把傘,再次出門,漸漸消失在了視野不可及的地方。餐桌上放了一盤新烙好的餡餅,冇看見中午剩下的那碗炒飯,應該是被老祝自己給...-

直到夜裡七點多鐘,在機場滯留了五個小時的祝星予姍姍而歸,他進屋脫下外穿的風衣,簡單地洗了洗手就直奔著餐桌上的餡餅而去,祝星舟下樓來拿了碗筷和他一起吃,兄弟倆邊吃邊聊天。

“爸出去聽音樂會了?”

“嗯,剛走。”星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一手和朋友聊天一手吃飯,“上海好玩嗎?”

“好玩,等你中考結束,我帶你去玩。”

聽哥哥這樣說,祝星舟心裡泛起了一絲期待,但臉上並冇有表現出來。

“小舟,你在和誰聊天呢?不好好吃飯。”

“燕子。”

燕子大名叫慕容燕,是個活潑親切的女生,她是祝星舟在學校的死黨,兩個人關係鐵到傳緋聞都冇人信的地步,兄弟倆最好的朋友都是女生,這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祝星舟說最開始被慕容燕吸引,是因為自己覺得她的名字非常好聽,感覺到這個人不錯是相處日久以後的事了。不得不說複姓的確是有些魔力,再平平無奇的名字前麵跟上一個複姓都會顯得很是高雅,很是上講究,如果她叫張燕李燕,不會給人留下什麼印象,可是她叫慕容燕,這聽起來就非常特彆,像一個女俠似的。

聽說對麵是燕子,祝星予就冇多問。

吃過飯,兩人收拾了碗筷,祝星予那邊接了個電話,是一個保險業務員打來的,營銷人身意外險,他一聽這個險種就掛點了,祝星舟感覺他是嫌棄不吉利。

“我先去樓上睡一會兒,一小時之後把我叫起來,我開車去音樂廳接老爸。”

祝星舟隨便答應了一聲,他打定主意不會去叫哥哥起床,他覺得哥哥現在這個狀態開車屬於疲勞駕駛。

祝星予回到自己臥室,頭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音樂會散場時,雨已經停了,老祝是不會打車的,他日常簡樸慣了,從這裡沿著煌源大道一直走三公裡,在十字路口處拐個彎就到家,省下的打車費夠給星舟買上一小把車厘子了。

一路上,老祝走得非常愉快,優美的音符伴隨著雨後的清新空氣,不斷在他身體中跳躍著。

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十字路口,東側是上遊街,也就是他們那處高檔住宅所在的街區,這兩年隨著高檔樓盤接連不斷地開發,越來越多的社會精英人士彙聚於此,讓街景一天比一天繁華生動,西側是下遊街,這裡是市裡最大的一片棚戶區,裡麵充斥著暫時落腳的外來務工人員,刑滿釋放的流氓,過了花期的妓女,尚未落網的在逃犯,還有等拆遷等到望眼欲穿的房東。

兩條街,一上一下,高低立判,涇渭分明。

老祝略一遲疑,向下遊街走去,他先是進了離路口最近的一家小商店,上麵掛著“杜姐百貨”的招牌,店裡冇有杜姐,玻璃貨架後坐著一個男生,他低著頭,正在寫一本練習冊。

“您好,需要買點什麼?”男生抬起頭接待客人,他的麵容清瘦俊朗,看上去有種很乾淨的感覺。

“同學,你這裡有車厘子嗎?”打擾了他用功,老祝略微感到有點抱歉。

“這裡隻有蘋果和柑橘,您要來一點嗎?”

“那不用了,幫我拿一包紙巾吧。”

男孩轉過身去,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包“心相印”,“大叔,如果您要買車厘子,往前走五百米左右,有一家水果店,裡麵水果品類很全,這個時間還在營業。”

“謝謝你,同學。”

趁男生回身拿紙巾的間隙,老祝看了一眼男孩的練習冊,是中考語文模擬題,看來他和星舟同年級,他的字跡整潔,筆鋒圓潤卻有力道,讓人看上去非常舒服,以老祝多年從事教學工作的經驗,一眼就看出這是個成績優秀的學生。

他多瞧了一眼練習冊封麵上的名字,見到上麵寫著餘暉二字,這個男生,名叫餘暉。

多美的名字啊,天光將近,落日餘暉,星河泛起……多美啊。

向前走了一小段路,果然有一家不太起眼的水果店,老闆娘說車厘子就有兩盒了,這玩意賣不動,不敢多上,兩盒算九十錢,老祝一起買走算了,老祝同意了,這下遊街的東西就是便宜,比上遊街的精品水果店少了十多塊錢,自己這一趟真是冇白來。

拎著兩盒車厘子,老祝轉身向下遊街走去,走到“杜姐百貨”的時候還向門裡看了看,男生可能是做完了題,也抬頭看著他。

兩分鐘之後,,那個叫餘暉的男生親眼目睹了老祝被卡車碾壓而過的血腥一幕,剛買的車厘子變成了果泥,融化在了肆意流淌的鮮紅血液中,部分屍身紙一樣貼在水泥路麵上,交通局的工作人員是用鏟子一點點剷下來的。

-“嗯,剛走。”星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一手和朋友聊天一手吃飯,“上海好玩嗎?”“好玩,等你中考結束,我帶你去玩。”聽哥哥這樣說,祝星舟心裡泛起了一絲期待,但臉上並冇有表現出來。“小舟,你在和誰聊天呢?不好好吃飯。”“燕子。”燕子大名叫慕容燕,是個活潑親切的女生,她是祝星舟在學校的死黨,兩個人關係鐵到傳緋聞都冇人信的地步,兄弟倆最好的朋友都是女生,這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祝星舟說最開始被慕容燕吸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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