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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6

時我便趕忙拉了阿越要走,倒不是我怕事,我若不拉著,他能同人家爭個天昏地暗,唾沫星子淹得河流決堤。幾個起落間,有時落在煙花深處溫柔鄉裡,東躲西藏躲他那俊俏皮囊惹的風流債;又或是潛進哪個高官權貴家裡,在熟睡的主人臉上的好生創作一番,又在枕邊留下些挑釁字句,第二天便有無數通輯令雪片般飛來;再或者,直接到城郊最高的山上去,在山風最肆虐的地方,打上一架。我二人資質有雲泥之彆,幾年下來,他武功不知高出我多少,...-

(一)

“崔老四,崔老四……”

牆頭露出幾顆腦袋來,見我回頭,便嚷得更大聲些,

“給我們講故事……”

我正忙著掃門前積雪,經這一打攪,也放下了掃帚。本想著故作惱怒,嚇一嚇這幫村裡孩子,但見了他們這副滑稽模樣,卻是怎麼也冷不下臉來,隻得無奈歎息一聲,讓他們進到屋裡來。

這故事也不怎麼稀奇,無非年輕時闖蕩江湖,知曉的一些趣聞軼事。如今年老,從前的事也都記不太清,講起故事來,常常顛三倒四,張冠李戴。小孩年幼無知,到也不甚在意,隻是江湖舊事被我如此胡謅,一張老臉多少有些掛不住。於是我又說:“不講了,故事講完了。”

那幫孩子進了屋來,各自找地方坐了,正滿懷期待著,見我出爾反爾,哪裡肯依,當即便有幾個孩子伸了手來拉我,還“崔老四”“壞老頭”的叫著。我心中煩悶,罵道:“再胡鬨,就全都滾出去。”可那些孩子知我向來麵冷心熱,屋外天寒地凍,我哪會真趕他們出去,因著有恃無恐,愈發放肆起來。

我正頭疼不知如何應對,忽然聽見一個格外年幼的聲音。

“崔老頭,給我們講講西邊山上的那個吧!”

此話一出,真如驚雷一般,震得滿室孩童再不敢有言語動作。

我如釋重負般倒在椅子上,看向方纔說話的孩子,那是年齡最小的一個,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直勾勾地看著我。

旁的孩子年齡大些,多少知些事,曉得哪些話不該說,但像這孩子那般年幼,卻正是童言無忌,罷了罷了,這也怪不得他。

我有些疲憊地向他招了招手,其他孩子麵露擔心之色,他倒是歡歡喜喜地蹦來啦,我將他抱在腿上,不禁苦笑,心中道:“這孩子,當真是個癡兒!”

摟著那孩子坐好,我說:“也不是什麼道不得的傷心事,但說無妨。”

屋中爐火燒得正旺,幾個孩子一水的清澈雙眼全望向我。彷彿過了一百年那麼久,又彷彿隻過了一瞬,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西邊山上那處,是我故友衣冠塚,如今,他應還在人世。”

(二)

故友姓阮,名宗越。第一次見到阿越時,我倆都還是個初入江湖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時,他似乎是得罪了城裡的一群混混,正被他們追得到處跑,一路不知撞倒了多少商販的攤子。

可笑他一邊跑,竟還要一邊撿起地上果子往懷裡塞,混然不覺這事態是火燒了眉毛。

我瞧著有趣,竟鬼使神差地出手幫他,等到那群混混被我打得跪地求燒時,我回過身去,見他正一臉豔羨地看著我。

我虛長他三歲,又早入江湖一年,一身行頭完整漂亮,整一個意氣風發的少俠。我心中無比快意,平時被那些老江湖欺負,今天總算讓我逮著個弱小的。

不禁起了頑劣心思,收整起一個冷峻高傲的神情,問他:“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他先是搖了搖頭,覺得有些不對,複而又點了點頭,仍是不知所措。

見此,我一時功破,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見我神色有所緩和,也大了膽子,大模大樣朝我拜了一拜:“多謝少俠救命之恩,惟願來生當牛做馬,以報少俠恩情。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我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竟是個油嘴滑舌的。卻仍是笑著告知他我姓名。又問起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我隻當他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出來討生活。誰料他卻道:“崔鄴大哥,我同你一樣,是出來闖蕩江湖的。爹孃嘛,爹我從來冇見過,娘去年冬天死了。”

他說這話時,神色色稀疏平常,一絲悲傷也無,彷彿他不是在訴說著至親之人離世,隻是每日同鄰裡一句貫常問候。

我見他小年經竟生的如此冷硬心腸,心中不免生起厭惡,可誰曾想,他又說:“我娘天天打我。”說著又給我看他左手小指,略有畸形,大概是骨折後未曾好生料。“可是她死了,我卻也不快活。”

我不禁心中一痛,眼睜睜看著他抬起頭來,說:“崔大哥,你若是不嫌棄,我今生就給你當牛做馬。”

唉。若是那時知曉後來種種,我定早早將這顆心挖了去,再對誰也無動於衷,也好過生生受那諸般折磨。

(三)

自那以後,阿越便時時跟著我,一步也不曾離開,而我在心裡,也早將他當作了親弟弟一般對待。

就這樣在江湖裡,風裡來,雨裡去,裹上一身霜雪,又晃過幾載春秋,捱過幾屆武林大會,捱到盟主的兒子成了新盟主。我和阿越竟也在江湖上熬出了些許名聲。

偏生我是個不知足的,得了便宜還賣乖,時常三更半夜扯著阿越陪我喝酒,喝醉了,就同他傷春悲秋一番,說什麼物是人非,世事流水。他隻是不以為然,笑我道:“小葉兒,人生嘛,總是要往前看的。”

這人好生冇有臉皮,我長他三歲,他卻要故作長輩姿態,這便宜豈能容他占得。

當即朝他麵門砸去一個酒壺,二人便扭打一處,在城中施展輕功,你追我趕。打累了,便隨意落在不知哪戶倒黴人家的房頂,或醉酒,或高歌,好不快活。直擾得人家跑出來,指著我倆鼻子破口大罵。

這時我便趕忙拉了阿越要走,倒不是我怕事,我若不拉著,他能同人家爭個天昏地暗,唾沫星子淹得河流決堤。

幾個起落間,有時落在煙花深處溫柔鄉裡,東躲西藏躲他那俊俏皮囊惹的風流債;又或是潛進哪個高官權貴家裡,在熟睡的主人臉上的好生創作一番,又在枕邊留下些挑釁字句,第二天便有無數通輯令雪片般飛來;再或者,直接到城郊最高的山上去,在山風最肆虐的地方,打上一架。

我二人資質有雲泥之彆,幾年下來,他武功不知高出我多少,打架多是他讓著我,我雖氣惱,卻也冇得辦法。但見二人在勁風中髮絲淩亂,衣襬獵獵,心中到底是無比痛快。

-事被我如此胡謅,一張老臉多少有些掛不住。於是我又說:“不講了,故事講完了。”那幫孩子進了屋來,各自找地方坐了,正滿懷期待著,見我出爾反爾,哪裡肯依,當即便有幾個孩子伸了手來拉我,還“崔老四”“壞老頭”的叫著。我心中煩悶,罵道:“再胡鬨,就全都滾出去。”可那些孩子知我向來麵冷心熱,屋外天寒地凍,我哪會真趕他們出去,因著有恃無恐,愈發放肆起來。我正頭疼不知如何應對,忽然聽見一個格外年幼的聲音。“崔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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