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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26

,她坐在問診床上聽著兩人說話。薑且有些煩躁,向來做事老練的洛林,一連反覆追問醫生去石膏後有什麼注意事項。“冇什麼,避免長時間站立和忌乾重活,好好保養就行。”醫生笑著打趣,“是女朋友吧,這麼緊張。”“不是,”薑且接過話,“是從小到大很好的朋友。”氣氛一陣尷尬。洛林即將說出口的話被噎在喉嚨間,他重重將其嚥下,問了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她恢複後還能跳舞嗎?”薑且漫不經心盯著牆上掛的‘妙手回春’錦聯,彷彿對...-

八月末。

一場秋雨淅淅瀝瀝降落,熱暑滌盪空氣涼爽舒適,宜城街道兩旁的香樟煥發濃翠。

薑且從大學離家到如今工作歸家,六年光陰從指尖溜走,宜城也早已煥然一新。近半年的迴歸,終於在街巷弄堂裡找回屬於她少女時的記憶。

薑且父母在她小時候因車禍去世,從此和奶奶相依為命。她是在愛裡出生的孩子,冇有父母的愛奶奶對她的愛也拿得出手。

薑且生性樂觀,從小練習古典舞。她生得白淨長相淑女,見人‘阿嬤阿公’甜甜叫,是小區裡公認的甜心公主。

薑且也是個看臉星人。小區裡一眾愛捏泥巴玩沙子的玩伴中,她隻和樓上又香又軟的洛哥哥玩。

洛林覺得她煩極了,他走到哪她跟在哪,小尾巴似得甩也甩不掉。

洛林父母工作忙,每天回家還要麵對一堆雞毛蒜皮,夫妻倆經常發生口角漸漸演變吵架最後直接大吵大鬨。一次倆夫妻又起爭執,無人發現出走的洛林,薑且上樓找他玩才發現。

流浪一天的洛林第一個見到不是父母,是薑且。

小女孩淚眼汪汪抱緊他心疼他。少年肩窩感受到少女熱燙的淚水。他被燙得一驚,忍耐已久的情緒破裂,放聲大哭,淚水像洪水潰堤般洶湧。

日落大道的巷子裡,少男少女的影子被殘陽拉得很長很長。鍍上一層歲月的金輝將煩心事掩蓋舊塵裡,他們攜手循光歸家。

那一天,是洛林把薑且放在心上的伊始。

洛林以為離家出走可以挽回父母婚姻,等來的卻是丟給爺爺照顧。

他想,沒關係,父母婚姻破裂,至少身邊還有薑且。

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薑且。

然而那天,八月十五,洛林恨極了中秋。

他和父母吃完最後一頓團圓飯,薑且挽著另一個男孩的手出現在他麵前。

男孩叫李承,性格陽光熱情不似他的冷寡。洛林對他不屑一顧,不過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或許是磁場相同,兩個小太陽互相吸引,薑且對李承極其上心,甚至快超越對洛林的積極。

薑且會拉上李承一起上下學,兩個人的小團體變成三人擁擠。

洛林慢慢接受了外來者成為原住民,畢竟他們三人的友誼還算有可圈可點之處。

比如,薑且受欺負了有兩個男生可以幫她出氣;比如,三人闖了禍隻需要兩個男生受罰就行……

直到一輛豪車的到來,李承是私生子成了眾所周知的秘密。

鄰裡街區都看見李承笑著坐上豪車,大家八卦李承白眼狼,丟下視他為親孫的姥爺不聞不問。

回家並不是李承的錯,每個人是父母的掌心寶,血緣不可分割。

薑且是唯一個笑著送李承的人。

李承離開後。薑且和洛林說青春悸動,從不掩飾自己所愛。高考後她追逐的腳步考上京都舞蹈學院。

一切恩怨從那天起。

有人興高采烈嚮往大海,有人狼狽旅途迴歸山林。

放學鈴,香樟道,雪糕季節。

埋葬少男少女永遠回不去的青蔥時光。

*

雨後的空氣清新怡人。薑且正在窗邊編輯簡曆,放鬆時望窗外不自覺停筆凝神。

路麵積水灘灘,放學的學生三兩成群嬉笑打鬨。路過積水,窪地如鏡頭般捕捉到一張張可愛的臉龐。

難得閒情時光,被打擾。

“不走了?”

“真不走了?”

“你不會要在家啃老吧?”

連續三問,舒慶說一句話開門探頭,薑且懷疑她房間鎖能否經得住老太太頻繁折磨。

“不走了。”

“真不走。”

“在找工作。”

薑且一句一句回答,給足了老太太安全感。

得到回答,舒慶不安的心並冇有得到安慰。

“阿乖啊。”

舒慶坐在薑且的床尾,飽經風霜的手撫摸柔軟的鵝黃被套,手上血管虯結乾枯不再鮮活,她歎:“不要因為任何人停止你向前的腳步,即使是親阿婆也不行。”

薑且編輯簡曆的手一頓,佯笑說:“阿婆纔不是累贅。阿婆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位,你就是我前進的動力。而且我在家發展還能陪你,一舉兩得。”

舒慶從洛林那知道薑且在外工作感情不順,她冇有多過問冇有特殊照顧,祖孫倆以前如何過日子,這大半年裡照舊。

不想打擾不去煩擾,有些感情藏在深處,總會在某一刻顯現端倪。

舒慶將薑且攬入懷中,滿眼疼惜:“我們阿乖那麼優秀的女孩要好好的。”

在外漂泊苦無訴唯有故鄉最心安。世界之大,開心時想要到處流浪,幅員遼闊,失意時唯安腳下一畝三分為家。

家是永遠的避風港,裡麵住著一位小老太長久等待。

薑且抱緊舒慶,眼泛星光:“阿婆也要好好的,長命百歲。”

天色漸晚,鼻尖聞到鄰裡飯菜噴香。

祖孫溫馨畫麵被饑餓咕咕聲打斷。薑且尷尬一笑:“餓了。”

舒慶趕走憂思,高興地問:“要吃什麼,阿婆給你做。”

“酒糟魚。”薑且得意道,“我知道你昨天準備了。”

“就知道你嘴饞當然得備著。”舒慶起身去廚房,咧嘴回頭,“記得叫小林早點回家吃飯。”

“知道。”

洛林爺爺在洛林工作那年駕鶴西去,他吃在學校食堂獨身在家。舒慶偶會喊洛林吃飯加餐滋補,薑且回來後猶甚,烏雞排骨…各種湯變著會給兩人做。

洛林七點鐘回家準時趕上開飯。

“小林,多吃菜多喝湯,桌上全是我趕早新鮮買的,健康營養。”

舒慶給洛林盛湯夾肉不亦樂乎,似乎老一輩都愛把小輩養得白白胖胖纔算成就。

洛林接住熱情:“謝謝阿婆。”

薑且坐在左席位,受傷的腳搭在椅子上,嘴裡嚼巴嚼巴:“客氣什麼,你是我奶親孫子。”

洛林坐在下席,正好看見她白皙腳腕處紅腫非常。

“什麼親不親的,”舒慶瞥她話中暗藏玄機,“要名正言順纔好。”

“當然,”薑且笑嘻嘻地對著洛林說,“要想名正言順直接拿戶口本去登記就好。”

“在我心裡,阿婆已經是我的親阿婆。”洛林靜靜扒飯,一口咀嚼完,不動聲色說,“你腳腕又腫了。”

“哦,”薑且轉動右腳不甚在意,“衛生間太滑扭了一下。”

晚飯後,舒慶應約去跳廣場舞,洛林收拾廚房後回自己家,薑且去沖涼。洗完澡發現洛林正在客廳備教案,兩人正好對上眼。

薑且臉上氤氳粉紅,長髮鬆散在肩,白色飛袖睡裙襯托清水出芙蓉。領口過於涼爽加之浴後習慣,她下意識護住胸前,快步走回臥室。

洛林瞥到一抹羊脂玉般的純白,隻一眼,紅了雙耳。

薑且換身睡衣出門,在茶幾上翻找之前的消腫藥膏。

老舊空調造冷功能下降,熱燥的空氣惹得她額前沁出汗珠。

洛林起身幫她開風扇。

風起,吹過薑且的長髮,吹動桌上的教案本。

薑且目光被夾在案本裡的紙張吸引——《會跳舞的風鈴》手勢舞。

茶幾上堆了一些快遞,薑且骨折的腿早已癒合不再用藥,消腫藥有冇有用完她不確定。桌上物品翻了個遍,心裡確定冇有了。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給她一支藥膏。

“剛飯後我發現冇有消腫藥膏,下樓丟垃圾順手買的。”洛林漫不經心地解釋。

“謝了。”

薑且接過藥膏,手上因沐浴滑膩,撕不開藥膏封口的錫紙。

“我幫你。”

薑且不想與他有過多肢體接觸,立馬拒絕:“不用,男女之間還是要保持一點距離感。”

洛林沉默看了她一秒,搶過她手中的藥膏。用藥膏蓋上的小尖刺戳開了封口錫紙,然後還給她。

真的隻是幫她——開封口不是抹藥。

薑且覺得自己太應激,找話題緩和:“你那教案裡夾的是什麼?”

洛林抽出夾紙,嘴角出現罕見的弧度:“班裡學生自編的手語舞。”

薑且被紙上畫的手勢吸引,誇讚道:“這麼厲害!”

“嗯,也算是他們的強項。”

洛林就職於城裡唯一的特殊教育學校。

精通手語,教授數學。

《會跳舞的風鈴》是他班去年元旦表演的節目,他與學生共同創作手稿保留至今。

洛林翻出去年元旦表演的視頻給薑且看。

視頻中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儘顯青春。手指整齊劃一,表情認真又可愛。

口不發音,他們用語言跳了一場舞,眼中滿是驕傲與自豪。

洛林為了更好讓薑且觀看,直接湊到她身邊當人形支架。兩人近到能聽見彼此呼吸,薑且全神貫注看錶演,絲毫冇有察覺整個人被圈入懷抱。

“很有意義!”

薑且激動抬頭,看見洛林眼睛裡小小的自己,猛得後退。膝蓋後窩被撞一軟,身體整個往後墜,她下意識扒拉洛林,環抱住他的腰一起跌入柔軟的沙發,凹凸可現。

男上女下的沙發咚,薑且忽然想起那個醉酒的晚上。

門口傳來吱呀聲,隨後是一道咳嗽提醒。

“咳咳咳。”

薑且聽見聲響,摸到手機隔在兩人之間,欲蓋彌彰地說:“你的手機在這。”

舒慶秒懂,眯著眼咧嘴笑:“忘吃藥了。”

“什麼藥?”

“補鈣的。”

薑且冇有繼續追問,心裡想阿婆一定是誤會了。

舒慶風馳電掣吃完藥快速關門撤退,僅留小房子裡兩人大眼瞪小眼,彷彿無人來過。

薑且視線回移,意外從寬鬆的領口窺到男人健碩肌肉,移開眼臉上開始發燙。

洛林才從薑且上方離開,彆開眼,整理衣物。

“還要看嗎?”洛林說的是演出視頻。

“啊,不用。”薑且不自在聳肩,轉身回房,“我去睡覺了。”

躺在床上,薑且心臟還在怦怦。以前青梅竹馬互相打鬨,虎撲熊抱也不是冇有。隻是這次,她感覺心跳不正常細胞在燃燒。

薑且捂住自己發燙的臉,手指卻傳來源源不斷的熱量。

靜下心來,腦海中極力趕走的畫麵越來越清晰。

薑且並不是在發生舞台事故後才發現李承‘出軌’。

一切都有跡可循。

刷朋友圈看見李承點讚同事她冇有起疑,衣服上出現女士香水味她冇有起疑,表演結束不是給她獻花冇有起疑。

意外拿錯手機,看見同事用李承照片當背景,薑且當場破防卻裝做無事發生表演友愛同事。

薑且在愛情裡極度卑微,和李承之間從來都是她主動。她冇有勇氣去質問李承他們之間算什麼,從小到大的感情算什麼。

正好洛林大老遠來看她,薑且喝成酩酊大醉將自己愛情路上一切心酸傾訴。

嘰嘰呱呱說完話,薑且假寐自我消化。她剛回家還穿著獨屬於主舞的演出服。

白紗攏身,細腰一握。

她坐靠在沙發邊,腰間白紗落地如花綻放如月潔白,粉黛未施,像童話裡的公主美得純潔驚豔。

月光透過落地窗撒在她身,映照淒涼。

洛林把她抱回床上休息,朦朧間薑且問他:“你會永遠對我好嗎?”

喝醉的薑且彷彿是胡鬨小孩,失了一份的愛要從另一個人身上鬨回。

洛林雙唇抿成一條密不透風的線,忘記如何發聲。又忍不住開口將一腔衷腸告知。

——不止對你好,我永遠愛你。

不敢,不敢。

薑且冇得到回覆,酒精上頭,起身用力咬上那涼薄的嘴唇,腥甜在彼此口中氾濫。

“好喜歡你……”薑且喃喃。

洛林平靜的眼眸波瀾翻覆,下一秒彷彿置身極地風暴中心,冷寒刺痛心房。

“好喜歡你,小承哥哥……”

第二天,薑且多恨自己冇有喝斷片功能,麵對洛林破紅的嘴無地自容,乾脆不敢見人。直到回家養傷,不得不每天麵對洛林。

女人第六感告訴薑且,有些感情變了質,她卻退縮不敢話語,打算裝傻一輩子。

不想耽誤。

-“記得叫小林早點回家吃飯。”“知道。”洛林爺爺在洛林工作那年駕鶴西去,他吃在學校食堂獨身在家。舒慶偶會喊洛林吃飯加餐滋補,薑且回來後猶甚,烏雞排骨…各種湯變著會給兩人做。洛林七點鐘回家準時趕上開飯。“小林,多吃菜多喝湯,桌上全是我趕早新鮮買的,健康營養。”舒慶給洛林盛湯夾肉不亦樂乎,似乎老一輩都愛把小輩養得白白胖胖纔算成就。洛林接住熱情:“謝謝阿婆。”薑且坐在左席位,受傷的腳搭在椅子上,嘴裡嚼巴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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