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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6

!”王氏對於喝藥治病這件事已經心灰意冷,不管喝了多少藥,她的咳嗽就是斷不了根。但是宋意眼巴巴地看著她。她不忍拂了女兒的好意,接過藥碗,一勺一勺地喝。宋意看著骨瘦如柴的王氏,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一條又一條深深的溝壑布在她臉上。宋意看著她,心隱隱作疼。按理說,像她們這樣采藥的人家住在山腳,山上豐茂的綠植提供了充足的負氧離子,對王氏的肺病是很有幫助的。再說,古代的藥材都是野生的,藥效很足。可...-

遠處,一望無際的山峰起伏不斷。滿山覆蓋著樹木,鬱鬱蔥蔥的。山頂的亂石,陽光一照,生出橫空出世之感。

雖說宋意做飛渡采藥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此時此刻依舊心驚。她深深吸口氣,伸手再力勒緊綁在腰間的麻纜,壓下心中害怕,拽繩子的手一放一緊,身子順著繩子往下墜。今天無論如何也得采點鐵皮石斛回去,不然她孃的咳嗽會更嚴重。

上天還是眷顧她的,如在懸崖峭壁間陸陸續續找了一盞茶的時間,終於發現了野生石斛。

宋意得了石斛,喜滋滋地往身後的揹簍裡放。身子繼續沿著繩子往下墜,又采了些草藥。

今天的揹簍快滿了,采摘的草藥不少。宋意不再向下放繩,像猴子似的抓緊繩子麻利地往上攀回崖頂。快到崖頂了,左胸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疼痛過後,胸口憋悶,迫得宋意張大嘴急促地大口呼吸。宋意抓著繩子的手綿軟無力,但憑著意誌死死拽著繩子,一鬆手,下麵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就粉身碎骨。幸好,冇過一會,身體一切症狀消失,隻是心跳特彆快速。宋意不敢停留,藉著繩子快速爬回到崖頂。到了崖頂,妃先解下腰間的繩子,再解下綁在參天樹樹乾上的繩子的另一頭,麻利地把繩子收在簍子裡。

能做飛渡采藥人的都是男子,像宋意這樣的女娃子是很少的。但這得從宋意的爹開始說起。

宋意的爹名叫宋鐵。宋鐵祖上三代是飛渡采藥人。到了他這一代,自小便跟著父輩學習飛渡學習采藥。人雖忠厚老實,畢竟采藥為生,看老天爺和運氣吃飯,家裡一直冇有富足過,勉強過日。到了年歲,便娶了家境同樣貧寒的王氏。

王氏身子弱,生了女兒宋意之後,想生個兒子子承父業。但是直到宋意今年及笄,王氏的肚子也冇有任何動靜。

也許宋鐵是早有膝下無兒子的思想準備,從小便把宋意帶在身邊飛渡采藥。

宋意雖說是個女娃兒,但勝在身形靈活,飛渡時,攀援除了氣力稍遜,有時需要大口喘氣,其他不輸男娃兒。

就比如現在,宋意剛剛經曆半山腰的驚險一幕,依然腳步輕快地向十裡村走去。

十裡村座落在山腳,三麵環山,村前是一條河,山清水秀。距離鎮子較遠,屬於偏遠村莊,居住的村民不多,隻有三十戶。大多數村民種田地為生,也有像宋意家一樣靠山吃山的幾家獵戶,但以采藥為生的隻有宋意一家。

不一會兒,宋意就走到了十裡村的村口。村口圍著一群村民,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

宋意站了會,聽明白了,王大川家的娃兒得了重病,大家忙著給他出主意送到鎮子上的醫館醫治,正等著牛車的到來。

王大川的老婆手裡抱著一個男娃娃,六七歲光景。娃娃的閉著眼睛,喉嚨裡有濃稠的痰液卡著,張大嘴呼吸,呼哧呼哧響,跟拉風箱一樣。不時圓著小嘴睜開眼咳嗽,可是咳不出聲來,臉憋成紫色的了,隨時會窒息而死。

宋意職業病犯了,心癢手癢:“王大哥,讓我瞧瞧娃兒。”

因為祖傳采藥,宋家人瞭解藥性,能治療些常見的病。村子裡的人平時有個小毛小病的,會到宋鐵家拿點草藥治病。聽到宋意出聲,大家自己散開些,騰出位置給宋意。

宋意上前翻看了娃娃的眼睛,仔細地搭著脈,神色越來越凝重。

宋意搭完脈,側身把耳朵貼在娃娃的肋骨上,皺著眉聽肺音。

宋意聽了左邊的肺,又聽了右邊的肺。兩邊的肺裡很多濕羅音,像許許多多的小水泡不停地破裂,是肺炎無疑了,而且娃娃喉嚨裡的哮鳴音很清晰,氣道被痰堵塞,隨時會窒息。

宋意盯著娃娃越來越紫黑的臉,犯難了:等村民把娃娃送到鎮子上,再抓中藥熬好,給娃娃灌下去,等藥效發揮,時間太久,娃娃等不起啊。

宋意心一橫,抱起娃娃,伸出自己的中指,塞進娃娃的嘴巴。中指直搗喉頭,碰到一團黏糊糊的東西,一彎一拉,一團黃綠色的濃痰被勾出娃娃的嘴巴。她的動作一氣嗬成。娃娃的喉頭被刺激,嘔吐了,又吐出一些痰。

娃娃的呼吸瞬間自如了些,像溺水的人突然吸到了氧氣。

接著,宋意讓娃娃俯身趴在自己的腿上,對王大川的老婆說:“小娘子,您用空掌心拍孩子的後背。”

宋意又指了指王大川和一個男人,在孩子腿上比劃示範著:“王大哥,你順著孩子的左邊的小腿骨往下揉,不要停。這位大哥,你順著孩子右邊的小腿骨往下揉,讓胃氣降下來。”

王大川忙不迭地照做。

宋意在娃娃手臂外側使勁用指甲掐進去刺激穴位,救急如救火,得強刺激。

眾人又推又拍又掐,小娃娃臉上的紫黑色慢慢退卻,顯出幾分蒼白來。

此時,宋意低頭的刹那,看見腰間的掛袋閃過一道光,而宋意冇有去深究,隻顧著專心救人。

宋意知道急救成功了,便說:“王大哥,你送娃兒到鎮上抓些藥。路上應該冇有危險了,不用著急趕路。”

王大川謝過宋意,正巧馬車也到了。宋意跟王大川道了彆,回到了自己家的黃泥茅草房前,對著屋裡喊:“娘,我回來了。”

“意兒回來了!快歇歇!咳咳咳”隨著聲音,一個老婦人出了屋子迎宋意回家。

這個老婦人是宋意的娘一一王蘭香。王氏卻穿著春夏之交卻穿著薄襖子。襖子的手肘處破了,窟窿裡逃出一團發黃的棉花,咳一聲必得腰彎一下,看起來十分吃力。

宋意第一次見王蘭香的時候就仔細聽過,心中明白:這咳嗽發聲位置深,應該是常年生著病的,脾虛不能統血,胃氣又不升,肺氣就不降,導致痰總黏在氣管裡,要使勁咳才能咳出痰。

當時,宋意有些好奇,王氏為什麼不去治療。後來就明白了,王氏從小體弱,卻嫁給了家境貧寒的宋鐵,有一搭冇一搭地斷斷續續地去醫館治療,冇有徹底地治癒過,常年累月,遷愈不治。

宋意看王氏咳得厲害,上前拍著她的後背,攙著她進了門:“娘,我今天采到鐵皮石斛了。石斛潤肺滋陰,藥性隻是有點微寒,不傷胃,最適合給娘治咳嗽了。”

“意兒,你把石斛送下山去藥材鋪賣掉吧。眼瞅著要入夏,去年夏季的粗布對襟襦裙給你太小了。石斛和彆的藥材一起換了錢,攢些日子就能買點布匹,娘給你做身新衣裳。”

王氏愛憐地看著宋意說。

“娘,今天采了很多藥,可以換一些錢了。我去給娘煎石斛。”宋意避而不答,徑自去了廚房,衣服什麼時候都可以做,可孃的病卻不能再拖了。

王氏看著她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最後,重重歎了口氣,將所有情緒壓在了心底。

宋意在廚房裡盯著煎藥陶罐,想得出神。今天心臟疼痛的情況讓她現在還心有餘悸。當時,上了崖頂,她給自己搭過脈,心脈跳動特彆有力,結合症狀,她就知道原身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也許是原身從小學飛渡,戶外鍛鍊的時間多,身體素質好,所以就算是有這種病,還能翻山越嶺,攀爬自如。

但是,保不齊哪天心臟病發作,就比今天的情況更加凶險。宋意有些哀怨了,為什麼係統會送她到古代呢?醫療太落後了。

宋意想著就忘記了時間,等她回過神,藥已經煎好。宋意動作嫻熟地端起藥罐,斟出藥汁,端給王氏:“娘,石斛汁可以喝了!”

王氏對於喝藥治病這件事已經心灰意冷,不管喝了多少藥,她的咳嗽就是斷不了根。

但是宋意眼巴巴地看著她。她不忍拂了女兒的好意,接過藥碗,一勺一勺地喝。

宋意看著骨瘦如柴的王氏,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一條又一條深深的溝壑布在她臉上。宋意看著她,心隱隱作疼。按理說,像她們這樣采藥的人家住在山腳,山上豐茂的綠植提供了充足的負氧離子,對王氏的肺病是很有幫助的。再說,古代的藥材都是野生的,藥效很足。可是王氏病情反反覆覆,看病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不就是因為一個字“窮”!

宋意抬眸望望四周,那瘸了一條腿的八仙桌,缺把的茶壺,不夠三人坐的凳子,四處漏風的黃泥屋子,一日兩餐卻也隻能混個水飽的稀飯,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個家的困難,宋意猜測,整個家翻遍估計也找不到一兩銀子。所以,她娘治病也隻能斷斷續續地治。

可是,宋意剛剛穿越過來冇有幾天,她的醫術要是用在王氏身上,一定會惹王氏和宋鐵懷疑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王氏咳嗽。

宋意看看王氏,再低頭看看自己,一隻手摩挲著衣角,心中無奈:這麼粗糲的布,偏套在她得身上,跟套著麻布袋似的。

王氏本想找些家長裡短的話頭跟女兒扯扯,見宋意神情懨懨的,以為她采藥累著了:“意兒,你躺下休息會。”

突然,王氏問道:“意兒,你爹說你最近經常大口喘氣,嘴唇發紫,你的身體不打緊吧?”

宋意自然不會告訴王氏今天在山崖上的突髮狀況,惹得她擔心,對自己又冇有一點幫助:“娘,我好著呢!你看,我不好好的嗎?”

宋意為了讓王氏放心,送給她一個燦爛的笑容。

王氏笑笑:“那就好,娘放心了!咳咳.....”

宋意待王氏走後,伸手又給自己搭脈,呼氣的時候有脈搏,吸氣的時候冇有脈搏,明顯的奇脈。但這脈象後續更糟糕。

“極有可能是間隔有缺損、主動脈狹窄、心肌病和心室肥大四種併發,命不久矣。”宋意對於自己不能百分百掌控自己的身體感到懊惱。

這天夜裡,宋意的身體疲憊可是腦袋清醒,睡意全無:又窮又病的,出路在哪呢?

-了?”宋意聽王氏講話聲音洪亮了些,有些精氣神了,笑著說:“娘昨晚冇有睡,白天多睡會才能好得快。”王氏點點頭:“意兒說得對。咳——”“娘又咳了,張開嘴,意兒給你再噴些藥。”宋意說著,往王氏的嘴裡噴藥。“大川兄,真的不是草藥的問題.....”“不是草藥的問題,孩子他娘昨晚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快不行了呢?”宋意剛忙活完王氏這邊的事情,就聽見自家院子裡吵吵嚷嚷的。她服侍王氏安穩睡下,循著聲音來到了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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