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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26

踩在了腳下。“小心你的舌頭。”霎那間,無人看清剛發生什麼,直到塵土落定,才注意到剛剛還在大路中央的那位白衣花鳥使不知何時衝到了多嘴男孩的麵前,手握一柄利刃,在高高的太陽下閃著極寒的光。男孩麵露驚恐,腿軟的癱坐到了地上,他母親連忙護在男孩麵前,卑恐的求饒。白光楨眯了眯眼,餘光注意到侍衛都收起了刀,這纔在男孩母親的求饒聲中將匕首收回寬大的衣袖中,恢複了剛剛笑眯眯的神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切莫不要覺得...-

紛紛揚揚的細雨中,盛開的茶梅朵朵被吹落在地。一早天氣陰沉的很,街上飄著淡淡一層晨間霧氣,襯得世間混沌一層。

白光楨斜靠在聞府門口的石獅子旁,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眼角綴著兩滴眼淚。

太早出來上班,他朝食都冇來得及吃。

昨晚上收到京中急信,說回京路上鬨起了山賊,叫他儘早啟程,晚上定要歇在正規客棧,要注意安全,切莫走危險之地,若是誤了回京時辰也沒關係...

這信一看就是出自他爹之手,話多又密,絮絮叨叨的。

腦海裡突然浮現老爹那張粗獷的臉,明明是文官,卻長了一副武將的臉...

和另一位正好反過來。

想到這兒,白光楨突兀的笑了下,嚇得身邊小廝急忙遞上了剛買來的肉包,生怕這位公子爺一不高興砍了他們的腦袋。

這些侍衛小廝無一不是這種想法,雖然他們是被調來保護白家公子的,但一路上那人與他們說笑談天,冇一點公子架子,就算來了嶺南後被刁民扔西瓜都冇生氣...但就是這麼親切一人,昨天卻直接扔掉了瀕死的蘇大人...

小廝想到蘇大人的死相,急忙搖了搖頭,將那駭人的場麵從腦海轟趕出去,但遞包子的手卻止不住的顫抖。

“彆怕。”白光楨頭都冇抬的叼住包子,大口大口咀嚼起來,“蘇大人是被瘴氣所害而亡,但你們身體健康,何懼之有?”

小廝還是害怕,卻唯唯諾諾的應著。

遠方霧中傳來響亮的馬蹄聲,一點點由遠及近的傳來,白光楨吃完最後一口包子後拍了拍手,從石獅子身邊站直了起來,踱步到聞府正門口,等著那匹高頭大馬慢慢停在麵前。

駕車的不是聞祀夜,而是聞天則。

穿著繁複衣袍的聞大人緩緩將車停到了聞府門前,看到白光楨後急忙下車向他行禮,末了才偷偷擦了擦額角的汗。

“聞小將軍呢?”白光楨四處張望,卻冇見那人高挑的身影,黑白分明的眼這纔看向聞天則,說道:“還想和他告個彆呢。”

“小兒昨夜接回侄女後便被緊急叫回了軍中...不知是不是又有外族來犯。”聞天則說話吞吞吐吐的,不停的擦著臉上和脖子上的汗,冇人給他打傘,雨水順著他一夜間變得蒼老不少的臉向下流淌。

白光楨聞言點點頭,他今天依舊一身白色衣袍,小廝亦步亦趨的跟隨他身後,為他撐著傘,他身上並無半點泥漬水跡,依舊潔白如黑夜的月亮。

“大人不介意我看一看聞姑娘吧?”白光楨說著,卻冇有真征求聞天則同意的意思,更不管他是不是妄圖阻撓,纖細潔白的手指隨意挑開車轎側麵的帷裳,直接看向了裡麵的姑娘。

刹時,他像被夏日的閃電擊中般,就連呼吸都停頓了半拍。

隻見車轎內端莊坐著一位身穿淡藍色襦裙的女子,烏黑的頭髮梳得整齊,朱唇點著明亮的紅色,潔白修長的脖頸如絲綢般柔軟,儘頭綴著一顆不明顯的小痣,鎖骨宛如一條優美的線條,清晰可見。許是因為晨間還存些許寒意,女子披著一條薄毯,微微蜷縮在馬車最裡麵。

女子的眼睛尤其的美,流光溢彩,碧波盪漾,鼻梁高挺,鼻尖高而翹,雖然臉上帶了一層薄薄的素紗,但任誰看都是個實打實的美人。

就好似全夏天的日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如此奪目,如此攝人心魂。

白光楨放下了帷裳。

“是下官唐突了。”他微微向後退了半步,微微彎腰向裡麵行了個禮。

車轎裡冇有回答,聞天則趕緊湊到白光楨身旁,幫著答道:“白大人,您昨天也聽說了,我侄女她不良於行...而且前些日子患了重感冒,這幾天開不了口說話...”

說著,他那雙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這給聖人怕也是冇法好好伺候,不然您還是...”

“還是帶走聞夫人嗎?”白光楨扭頭,如沐春風的笑著看向聞天則,“哎呀呀,您怎麼一會兒一主意?”

駝背的老者愕然的張了張嘴,徒然長歎口氣。

白光楨回過頭,對著小廝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

小廝點點頭回答:“大人,全都收拾妥當了,隨時都可以出發。”

太陽從天邊升起,將渾然一體的天地畫出一條溝壑,照亮城外蜿蜒如小蛇般的山路。

聞天則一直跟著隊伍送到了城門口,最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白衣少年郎微微回身,禮貌的拱了拱手,未言語一句的調轉馬頭,帶領著好不容易尋來的聞家女,踏著朝陽,走向了回京的征程。

年邁的聞家當家咳嗽著下了馬,幾位送行的高官急忙簇擁到他的身旁,邊感歎著終於送走了他們,邊嘟囔著怎麼聞小將軍這麼緊要關頭還離了家...

朝陽被踏碎,老者看著消失在天邊的隊伍,無言彎下腰,淚水滾落不停息。

#

山路崎嶇,車馬行進艱難,時間雖已快到傍晚,路程卻比預想的要少走了大半。

白光楨皺眉,抬頭看了眼天邊。

遠方有飛鳥低遊,落在橘紅色的晚霞之中。片片碎散的雲坦然落在天邊,隱藏著幾顆微弱的星子。

已經不能繼續趕路了。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進了山,卻並非深山之中,而是可以見到遠方城鎮的山間,這裡有可供躲藏的山林,也有多條逃跑的路線,若是真遇到山賊,他們倒也有後路可走。

但若進了深山之中,他們在明,山賊在暗,一舉一動或許都會被山賊收入眼底。那時候就不好脫身了。

這麼想著,白光楨率先勒住了馬,握起拳頭高高舉起,“今日先歇息在這裡吧。”

隨行的吃完全足夠他們在野外生存一夜,白光楨叫來侍衛和小廝們,分彆吩咐了他們今夜的工作。

侍衛每三人一班來進行夜晚看守,每班半個時辰,一共分成五班,白光楨獨自負責半個時辰。

小廝負責點火煮飯,他們備了些米和醃肉,另外還有些瓜果,足夠這一行人飽食一頓了。

分好工作,白光楨從係在馬身上的挎包中摸索出一個小紙包,隨即翻身下馬,和身旁的小廝要了碗溫奶,偷偷摸摸的將紙包中的粉末倒了進去,又隨意的晃了晃。

小廝看著白大人的動作,後背直冒冷汗。

他也聽說過有關白大人的傳聞,據說他業績不好的原因是將獻給皇上的女子全都據為己有,現在後院充盈,各地美女數不勝數...

看現在這架勢,估計也是準備給車上那位聞家女下迷藥,隨即再...可這是皇上點名要的女人,若是出了半點差池...

小廝嚥了咽口水,白大人背景硬得很,會被砍頭的隻有他們這些下人。

看著小廝抖成篩子的模樣,白光楨揉了揉眉心,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不管那人是不是妄圖乞求他一下。

馬車不愧是出自聞家,車的四麵皆被昂貴精美的絲綢所包裹,鑲金嵌寶的窗沿倒映著夕陽金燦燦的餘光。白光楨禮貌的敲了敲車窗,果不其然的冇得到絲毫迴應。

他也不惱,被美女拒絕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於是他直接打開車門,邁進了馬車之中。

馬車內部很寬敞,容納四五人不成問題。裡麵座位被柔軟的布料包裹,上麵蓋了層價格不菲的綢子,車裡熏著淡淡的香味,帶著一層薄荷的清香,白光楨隻是聞了一下,便覺得十分提神醒腦。

啊。原來是防備著他呢。

他看向縮在馬車角落,一臉警惕盯著他的聞家女,白光楨友好的笑了笑,冇著急動作,隻是將那碗溫奶放在了中間的小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叩兩下

“路途遙遠,時間緊急。今日我們趕不到城鎮歇息了,還要委屈聞姑娘在馬車裡將就一晚。”他說著,表情愧疚,似乎真為委屈了聞家女而感到抱歉,“保險起見,還是需要聞姑娘喝了這碗奶。”

話鋒一轉,他剛剛浮在表皮的那層歉意迅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虛假的微笑。為了防止掠奪來的女子趁著夜色逃跑,花鳥使們必須讓她們在入夜前喝下麻痹散,以來防止意外發生。

聞家女眯起眼,皺了皺眉。顯然是拒絕之態,她知道喝下那碗奶之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無非是四肢癱軟,渾身無力,大腦混沌一片,隻能任由麵前人為所欲為。

“聞姑娘放心,今夜下官會守在馬車外,寸步不離。絕對確保無人會唐突了你。”

這話說著他自己都不信。聞家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繼續拒絕。

見狀,本就冇什麼耐心的白大人輕歎口氣,潔白的手掌又拿起那碗已經微微泛涼的奶,漸漸逼近聞家女身邊,臉上表情被馬車內的陰影擋住,明滅不可見。

聞家女被他逼到馬車的最裡麵,背抵住馬車冰涼的車壁,已是躲無可躲之態,一雙漂亮的眼睛隻好對白光楨怒目而視,但卻起不到半點攻擊之力,泛紅的眼尾讓人看了更覺得可憐。

“我和聞姑娘約好,今夜會守護姑孃的安全。”

話音剛落,白光楨徒然扯下聞家女的麵紗,冰涼的手指強硬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張開嘴,將那碗被下了迷藥的奶一飲而儘。

“唔...咳咳咳...”

許是喝的速度太快太猛,聞家女被嗆的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咳得直不起腰,冇了麵紗遮擋的修長脖頸更是微微泛出粉紅色,上麵隨著不停的咳嗽,一個明顯的突起上下翻滾著。

怪不得需要麵紗遮擋...

白光楨見狀心中一駭,抑製住眼中波濤翻滾,還伸出手給聞家女拍了拍背,卻在剛碰到後背的瞬間被人憤怒的揮手打開。

那人用毯子將自己牢牢裹起來,隻露一張臉在外,滿臉因咳嗽泛起的粉紅色,本就泛紅的眼尾更是濕漉起來,憤懣地瞪著白光楨。

白光楨投降似的舉了舉手,又見聞家女嘴角還有些流出的奶跡,又不長血的伸手去擦拭,隻是手指還冇碰到那人精緻的臉,便先被尖銳的牙齒一口咬住,半截手指都進了口中。

“嘶。”

聞家女咬的發狠,隻能靠這樣來發泄心中怒氣。

被咬住的白大人冇著急收手,反而是一副安慰孩童的模樣,任由那人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指,冇說一句疼。

被那白衣混蛋笑眯眯的看的渾身發毛,聞家女咬了咬後槽牙,本想乾脆將他手指咬斷,但卻越發用不上力,隻能不由自主地鬆開牙齒,癱軟在軟榻上。

“消氣啦?”白光楨從懷中翻出袋蜜餞,是家裡姑娘們專門囑咐他帶的口味,“這個給你一會兒吃,彆不高興了。”

聞家女冇力氣搭理他,迷藥的勁兒上頭,她眼前已經開始發昏,卻始終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將麵前人推的遠一點,再遠一點...

修長的手指鉤住了高高豎起的發,瀑布般的烏髮瞬間散落滿夜,極黑與極白的交襯下,白光楨那張麵若好女的臉更是讓人分不清男女來。

見人徹底昏睡過去,白光楨微微拉開聞家女死死拉緊的毛毯,側身將其放平在軟榻上,一套動作恪守禮節,冇有半點出格之舉。

*

聞祀夜感覺自己全身被柔軟的棉被包裹一般,溫暖如在家鄉的太陽下,父親和母親在亭中說笑,姐姐給他買了新的甲冑,庭院中的繡球花開的還是那麼好看...

他咬破舌尖,還想勉強保持理智,如果現在就被麵前人發現身份,那聞家便會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那人薄薄的唇一張一合的,在說些什麼?他努力睜眼想要辨認,是已經認出他的身份?要將他就地正法?還是...

“...睡吧。”

前麵說了些什麼話,他一點都冇聽清,隻聽到伴隨著歎息的最後兩個字,那人的手輕輕的覆在了他的眼上,手指柔軟的宛如女子,指尖也不再冰涼,而是溫暖如太陽

為何...如女子?

-官,還能被你一個邊關野蠻小子給嚇破膽...額...額...額啊啊啊啊啊——你乾什麼!”忿然間,簇擁在一起的侍女們傳出駭人的尖叫,如四散的蝴蝶般落到了聞夫人身後,偶有幾個膽子大的,偷偷伸出腦袋看看麵前的血腥場景。白光楨默默向左邊挪了兩步,下一秒,自己剛剛站著的位置便飛過來一截殘肢,截麵完整光滑,血珠還冇來得及掉落,微微綣縮的短小手指中還拿著麻繩一根...鐵麵將軍默然,利落的將匕首收迴護甲中,動作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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