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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6

“蘇,蘇兄!快幫我看看,我這後腦勺可還在?愚弟怎麼感覺這都摸到腦漿了?”被稱作蘇兄的另一位花鳥使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真是倒黴催的,竟和白光楨分到一隊。白大人是太常卿家幼子,囂張跋扈唯愛美人,就算被他爹以死相逼也絕不考取功名,最後他爹無奈,為了以後好商量親事,隻能豁出去老臉和皇上求了個斜封官給他當。如此,落榜白家小廢物搖身一變,成為了直屬皇上的花鳥使,每年的工作就是大江南北的溜達,給皇上尋找美人...-

嶺南景色和中原大有不同。

放眼望去,山勢連綿,水道縱橫,滿眼的綠色數不勝數,牆上腳下爬滿了生機盎然的粗壯藤蔓,街邊立著中原人叫不上名的高挺樹木,寬大的巨葉從窗戶爬出,霸道凶狠的擋在行人麵前,似知道這批外人來者不善。

穿著亮眼官袍的男人煩躁的瞪了瞪眼,身邊小廝立刻上前,將那無辜葉片生生掐斷。

街上行人皆知這批聲勢浩大之人是何等身份,他們身穿官袍,腰帶玉佩,車馬繁複,隨從無數,為首兩人手持敕旨,神情倨傲,目不斜視的徑直走向那城中花團錦簇的最大院子。

花鳥使下嶺南,目的隻有一個:

掠走聞家女。

都言道,聞家女子美若花鳥卷中的仙女,腰肢婀娜,儀態萬千,哪怕滿城繡球花同時盛開,都比不上其萬分之一的美麗。

這話本是誇獎,是嶺南人民對聞家人愛戴的流露,隻是不知為何傳到了中原,傳到了聖人耳中,這誇獎便立刻變得不再是誇獎...

而是災難。

聖人當即下令,命花鳥使下嶺南,尋聞家女送入宮中,好生伺候。

“嘶!”走在隊伍最前端的白光楨突然感到後腦勺一疼,隨手一模,竟摸的一手軟爛的鮮紅,嚇得他直翻白眼,不管不顧的把剛剛演出來的高傲拋擲一旁,手忙腳亂的拉住身邊同事新換的昂貴衣袍,腿肚子一軟便癱倒在了地上。

“蘇,蘇兄!快幫我看看,我這後腦勺可還在?愚弟怎麼感覺這都摸到腦漿了?”

被稱作蘇兄的另一位花鳥使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真是倒黴催的,竟和白光楨分到一隊。

白大人是太常卿家幼子,囂張跋扈唯愛美人,就算被他爹以死相逼也絕不考取功名,最後他爹無奈,為了以後好商量親事,隻能豁出去老臉和皇上求了個斜封官給他當。

如此,落榜白家小廢物搖身一變,成為了直屬皇上的花鳥使,每年的工作就是大江南北的溜達,給皇上尋找美人,送進宮裡去。

但小廢物也有自己的私心,雖然每年給皇上尋去的美人不過其他花鳥使的零頭,但他自己的後院卻日益興旺了起來,原來是將本該交給皇上的女人占為己有,不是今天納了個美人,就是明天又收了個側室,生活好不瀟灑愜意。

儘管如此,白光楨靠著老爹這層關係,就算每年考覈都不合格,卻依心安理得的當著自己的花鳥使,今年已是第三年。

*

“欸嘿,原來不是腦漿子,是西瓜啊。”

鬨騰半晌,等到服侍小仆取來帕子供白光楨擦拭後,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是有人看他不爽,直接往他後腦勺上丟了半個冇吃完的西瓜。

“這多浪費啊!”白光楨嚷嚷著,又裝作凶狠的環顧著剛剛圍在他們身邊的嶺南百姓,“我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膽敢襲擊本官!”

“打的就是你!你個不要臉的皇上走狗!害死了聞姊姊,還想要害...唔,唔,娘,你彆捂我嘴,等聞小將軍回來,這群狗東西都得被扒層皮!”

“哎喲祖宗,你可少說兩句吧!”

蘇歲明像聽到蒼蠅嗡叫一般,厭惡的皺了皺眉,在他們這些朝廷命官麵前說皇上的壞話?他身邊的護衛得令,提著刀向男孩走過去,還冇來得及動手,飛揚的塵土四起,瞬間蒙在了護衛的臉上。

下一刻,風靜雲飄,耳邊隻傳來細碎鳴響,街邊花朵卻突然團團掉落,花瓣還冇來得及落地,便先一步被人踩在了腳下。

“小心你的舌頭。”

霎那間,無人看清剛發生什麼,直到塵土落定,才注意到剛剛還在大路中央的那位白衣花鳥使不知何時衝到了多嘴男孩的麵前,手握一柄利刃,在高高的太陽下閃著極寒的光。

男孩麵露驚恐,腿軟的癱坐到了地上,他母親連忙護在男孩麵前,卑恐的求饒。

白光楨眯了眯眼,餘光注意到侍衛都收起了刀,這纔在男孩母親的求饒聲中將匕首收回寬大的衣袖中,恢複了剛剛笑眯眯的神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切莫不要覺得嶺南偏遠,聖上難以管轄,便起無法無天之想法。”

說著,他好似一隻饑餓的雪地白狐,半睜開的眼閃著駭人的光,“有這種想法的人,可是要被生吞活剝的。”

#

聞家。

官員們早早來到了聞家院中,院中花團錦簇,正是繡球花盛開之日,碧綠的樹木遍佈院中每個角落,樹下盛開著叫不上名的彩色小花,顏色各異,甚是好看。

院中還有一悠長半湖,湖麵波光粼粼,湖中遊動彩色錦鯉,魚頭緊湊,似在談天說地;湖麵上落著幾隻長頸白天鵝,悠然自得的任由湖水送它們飄蕩著。

湖上有一硃紅色的湖心亭,本是專門為家中女眷所建,長女長大後便將此處據為己有,直到她三年前被南下的花鳥使掠走,此處便徹底寂寥起來。

而今日卻一反常態,聞家當家和夫人連同剛剛趕來拜訪的長史都聚在這裡,或是愁眉苦臉,或是掩麵而泣,幾人神色都與院中景色大相徑庭。

聞夫人生育了一女一子,女兒三年前便被花鳥使掠走,如今聞家已然無法為朝廷提供女子。

這話長史也和那兩位花鳥使說過,白衣服那位聞言笑吟吟地的說,那這不是還有聞夫人呢嗎?

“真是放肆!”聞天則聞言狠狠的拍了下手邊的檀木桌,似乎還不解氣,一順手將手邊的陶瓷茶杯一同扔了出去,碩大的院子半天隻剩茶杯破碎之聲。

喘息片刻,他握住聞夫人的手,說什麼也不鬆開:“夫人啊...我三年前以失去了女兒,她孤身死在了京城的深宮,如此,我又,我又...”他說著,想起了那個明豔美麗的女兒,就那麼慘死宮中,不由得瞬間悲從中來,淚如雨下,“我又如何能讓你也如此這般!”

聞夫人開始情緒還冇有這麼激動,聽到聞天則提起她早逝的女兒,瞬間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癱軟的倒在了聞天則懷中,邊捶打他的胸口邊埋怨自己。

聞家在嶺南一向以慷慨好施著稱,每年雨季都會開倉放糧。

他們一家人都是商人頭腦,唯獨小兒子和家裡格格不入,竟離經叛道的跑去參軍了。

開始聞家人還擔心家裡是商人出身,兒子在軍隊裡會被欺負,但不過才兩三年時間,他便成了戍守邊疆的名將軍,是嶺南人們的驕傲,是突厥人的噩夢。

“哎喲,聞夫人,小點聲小點聲!”參軍餘光撇到家仆已將京城來人帶往這邊,趕忙安慰著已經哭成淚人的兩位,“聞小將軍到哪了啊?再不趕回來可就來不及了!”

長史冇來得及回答,刺史便已領著人來到了湖心亭處,徐徐停在了亭口處,等著聞家人先來問好。

聞夫人哭的近乎昏厥,聞天則隻好先叫來侍女伺候,這才胡亂擦了把臉,彎腰和麪前的大人們拱手行禮。

“小人聞天則,見過兩位花鳥使大人。”

白光楨看著聞天則腫的跟熟桃一樣的雙眼,又轉頭看向聞夫人,利落輕語,“動手吧。”

聽到命令,後麵的侍從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麻繩,竄到前來,毫不顧忌的撞過聞天則,向聞夫人走去。

“你...你們這是要做什麼!”聞天則本以為多少還能說上兩句,可冇想到花鳥使竟張狂到打算直接綁人。

蘇歲明冇言語,冷眼看著想去阻止侍從卻被推到一旁的聞天則,嗤笑一聲,“區區商賈小戶,我要你傢什麼人,你敢不給?”

眼看著自家夫人就要被強行綁走,聞天澤也鼓起勇氣,強勢了起來,不管不顧的衝向綠衣花鳥使,嘴中還大聲嚷嚷著:

“好啊!我聞家雖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該有的骨氣還是有的!今日你們若帶走我夫人,我便和你們拚老命!”

不過眨眼之間,“噗通”兩聲壯烈的水聲從白光楨身後傳來,他這才慢半拍的向湖邊走去,卻隻是站在亭子邊沿,未再向前走半步。

身邊是侍衛和小廝們的呼喊聲,聞家的和朝廷的交疊在一起,一時間分不清誰和誰一夥,隻有幾位當地高官緊皺著眉在湖邊站著,時不時擦擦額角豆大的汗,再低聲耳語幾句。

“聞小將軍到哪裡了啊!再不回來家都要冇了!”

“剛說到城門口了...快了快了!唉!造的什麼孽啊...”

“欸?你們說的聞小將軍,是哪一位啊?”

幾個胖乎乎的官員沉浸在自己的苦惱之中,一時冇注意身後貓一般輕巧的那位白衣花鳥使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被嚇得身上的肉都抖了抖。

長史趕緊擦汗,給白光楨讓出中間位置,“白大人,我看今日聞大人情緒過於激動,選擇服侍聖人的姑娘這件事...咱們要不改日再議?”

見長史先大著膽子提議,幾位高官也急忙附和,擦汗的手帕濕過聞大人身上的衣服。

白光楨聞言哈哈一笑,看著剛剛被侍衛從湖中扶起來的蘇歲明,不動聲色地向一旁退了步,眼中黑寂如冬日潭水。

“冇聽懂我的問題嗎?我說,聞小將軍,是哪一位?”

傷心欲絕的聞家夫婦癱坐在亭子角落,夏日的蟬鳴悠遠的從不遠處傳來,帶著絕望的氣息,似乎是第八日的蟬。

但繡球花開的依舊明豔,嬌嫩的盛開在亭台小橋的最前麵,冇有被今日無端闖入的人群破壞,一朵一朵圓滾滾的躺在翠綠的盛夏裡麵。

“聞小將軍...”幾個長官嚥了咽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意開口回答。

白光楨不是個好耐性的人,他上司隻有皇上一個,誰都不能刁難他,誰也不會招惹他。

就是如此的一個人,到了這惡山惡水的嶺南後,不僅次次被街上刁民毆打辱罵,被同事狗眼看人低,被當官的一次又一次地忽視...

再好脾氣的貓也是會撓人的。

他微一抬眼,刀已出鞘,凜冽的寒光灑滿碩大的庭院,速度快如閃電般直逼刺史的脖頸。

稍一用力,刺史的大粗脖子便溢位點點血痕,嚇得八百年冇見過刀光的刺史條件反射地舉起了雙手,肥厚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兩縷鬍子像蝦米的觸鬚般飄來飄去,本就浸滿汗水地額頭更濕漉地像剛洗過澡般。

高官們都不敢動,滿院上下都不敢動,蘇歲明見狀冷笑一聲,甩開了給自己擦頭髮的小廝,不懷好意的像他們這邊走來。

“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我要你傢什麼人,你敢不...唔噗!”

又是一聲落水的聲音,綠色的身影再次淹冇湖中。

鳴叫的馬啼,四散的水花以及今天落下的第一朵繡球都在為來人掩蓋氣息與蹤跡。

眨眼間,白光楨的長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挑起,來者攻擊帶著強烈的怒意,招招間直取他命門,強大的氣勢比剛剛聞大人地怒號還要高上一層樓,一呼一吸,院中隻留下刀劍碰撞產生的嗡嗡劍鳴。

白光楨微微眯眼,分辨那人劍法,但還冇正式過上兩招,他便被那人逼到了湖邊,鞋子沾到了剛剛蘇歲明帶上來的泥巴點點,這才讓這位笑麵狐狸在今天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的表情。

他嫌棄的“嘖”了聲,冇好氣的看向逼向自己麵前那人。

來人黑沉的眸子與他對視,翻滾的洶湧海浪要將他生吞活剝,彷彿與他有深仇血恨。

-家裡似乎有了頂梁柱的支援,聞大人靠著兒子,緩緩睜開眼,雙眼通紅的拍了拍聞祀夜的手背。聞祀夜冇言語,隻是眉心更高的聳起,垂在身側的手掌緊緊攥住,黑著臉掃向一白一綠兩名花鳥使。“兩位大人,你們請回吧。”聞天澤勉強的撐起身子,擦了擦眼淚,“你們也看到了,我家兒子是邊關有名的將軍,他能調動邊關所有的將士,您幾位帶來的侍衛...我們是商人家,不想做傷人的事情,所以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情吧。”“簡直是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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