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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若愚

26

屁股坐了起來:“你再說一遍。”“誰給你再說一遍,快給我躺下。”宋昭手裡托著塊黑漆漆的藥膏,正要往我身上貼,我隻得乖乖躺下,他繼續絮絮叨叨,“公子可不是對誰都好的,公子這般把你放在心上,你要知足,要感恩,彆不知好歹,我,哎!!!!!!!!”宋昭忽然大叫一聲,嚇得我一激靈,又一屁股爬了起來,道,作甚?“你這傷好得也忒快了吧!”怕驚動了外頭的宮人,宋昭壓著聲音驚呼,那嘴張得幾乎可以塞下一個鴨蛋。我不明所...-

長生一族,不懼生老病死,族人強壯,睿智,居於隱匿之地,與世隔絕。族有叛賊,欲將長生之法公諸於世,為保族群秘密,族人四散,自此銷聲匿跡,無跡可尋。

這是我在某日執行任務時,拾到的一本雜記,書上如是記載。我不是愛書之人,但還是忍不住將它帶了回來。隻因書頁上拓著一個花案,與我手腕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那日是我的成年日,我與鬼骨門一眾同門喝得酩酊大醉,一覺醒來,竟發現右腕處出現一朵鮮紅花案。血紅的顏色,千瓣綻放,四周被藤蔓纏繞,異常精緻,彷彿是刺上去的紋樣。

我與那長生一族定是有些淵源的。

於是我想,若能找到長生之法,或許能治好師傅的寒毒。

我叫千夜,是鬼骨門極行宗門下的弟子。鬼骨門非幫派,而是這瑤洲大陸中最大的傭兵組織。門分三宗,冥衍,赤煙,極行。三宗各司其職,各有所長。極行輕功見長,擅隱藏,掩氣息,無聲無痕中可取人性命,所以我們接的,多是暗殺的活兒。

在我還是嬰孩時,極行宗宗主,我的師傅白鳳,將我從狼群口中救下,疼愛我如己出,我曾喚他,鳳兒爹爹。

與他一道的,還有大山爹爹。

大山爹爹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為了師傅,從隱居的無名山搬到了鬼骨門後頭的碎脊山,人生的高高大大,笑聲也很大。

我六歲那年,大山爹爹撿了闖闖回來,從此我就多了個弟弟,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直到我八歲那年,師傅忽然帶著我去了鬼骨門,與大山爹爹徹底斷了往來。

而師傅身中寒毒,是我入鬼骨門之後的事了。

我曾瞞著師傅去碎脊山找過大山爹爹,可惜那裡已人去樓空,山腳下的村民說,大約七,八年前,大山爹爹與闖闖便離開了這裡。

一年,這是鬼骨門的醫師說的,若一年內不能將寒毒根祛,師傅怕是撐不到明年冬天。

這日,極行宗宗主寢殿外,月色皎潔。

“緊急任務,雇主很大方,隻是不願透露身份。”師傅皺著眉將書簡遞給我,滿麵愁苦,隻因我說,想去民間各處尋一尋長生族的訊息。

長生之法如今被視為禁忌,隻在古書中有更詳儘的記載,而那些古書早就被收押進各國的禁物庫中,難以觸及。

我接過書簡,一般而言,刺殺前我們都會做精心的準備,這書簡便是對刺殺之人調查得來的情報彙總。

我翻開紙頁,卻見上頭赫然隻寫了一行字:瀚雲國淮王,秦莫徊。樣貌,不明。武功,不明。喜好,不明。

我疑惑地抬一眼師傅,師傅幽幽背過身子,舉頭望明月。

我滿心的委屈:“師傅,您彆看月亮,看看徒兒啊。”

夜風徐徐,撩撥著師傅那一身白色紗衣,他轉身向我,白色眼睫低垂,微抬,絳紫色曈眸中映出我的身影,軟斥一句:“緊急任務,還愣著做甚。”

師傅是個秀色可餐的美人兒,我打小就知道,以至於入門當初,我怎樣都無法將那仙氣飄飄的鳳兒爹爹,與鬼骨門的極行宗宗主連繫在一起。

我正了正神,臨走時使勁抱了下師傅,就趕緊回房去收拾行頭。

離任務時間還有兩個時辰,我得加快腳程。

這個淮王是何許人?

說實話,我也不知,甚至在接到這個任務前,我都不知曉瀚雲國還有個淮王。

我躍上街中一棵老樹,遠處街角逐漸顯出一隊黑衣人馬。

黑夜,黑衣,襯得隊列中間,那頂幾乎與涼亭一般大小的紫色圓頂鸞轎格外醒目。

“這淮王的品味還真是,耐人尋味。”我嘟囔一句,飛身落在轎頂,確定四周無人覺察,利落地抽出血蝠劍,劃破頂簾落入轎中,眨眼就將劍架上了轎中人的脖頸。

按平日的節奏來說,此時淮王應已被割喉而死。

而事實卻是,淮王正用兩指夾住劍身,我的劍彷彿卡進了岩縫,挪不動分毫。

出於對此人的好奇,我低頭看去,隻見淮王帶著一張半臉銀具,從我這個角度,啥都不能瞧見。

卻聽他道一句:“一年不見,千夜,你可好麼?”

若說鬼骨門是這瑤洲大陸中最大的傭兵組織,那麼無情山莊便是這世上最大的情報組織。

莊主無情公子,是江湖中名號響噹噹的人物,白手起家,足智多謀,還有個俊美至極的皮囊,據說能迷人心魄,無論男女。

三年前,他曾救我於危難,我情竇初開,癡迷於他,但他身經百戰,拿捏我再簡單不過。我自知不敵,便在一年前與他一刀兩斷。

“原來是無情公子。”我收劍入鞘,麵上掛著嫻熟的笑意。

此情此景,我已在腦中反覆假設了多次,也虧得我下了這番苦功,此刻依舊心情平靜,毫無波瀾。

我朝他一拱手:“承蒙還記得我,我很好,我看你也不錯,就此,告辭!”說完,轉身就欲離開,隻因此時我已明白,所謂刺殺淮王,雇主分明就是他自己,意在引我出來,好讓我自投羅網。

在離開他的這一年中,無情山莊一直在尋找我的蹤跡,我猜想,我大概是第一個主動離開他的女子,他麵上掛不住。可惜,我們極行弟子極其善於隱匿蹤跡,故,這一整年,無情山莊從未得手。

嗖——突現一根銀色絲線纏上腰間,眨眼我就被拽到了他的座前,隨即而來一隻大掌,牢牢將我頭頂的靈穴罩起。

“你這性子,還是如此頑皮。”他道,語氣中帶著一如往昔的寵溺。

我垂著目冇看他,倒不是不敢看他。

......

就是不敢看他!

他看我不迴應,大掌一把捏住我的脖頸,將我向上一提,迫使我與他四目相對。

幸好,那張罪孽深重的臉,此時一半都被埋在了麵具底下,隻是那周身往外冒著黑氣,已全然冇了當初那翩翩公子的影子。

“不知無情公子大費周章的找我,所為何事?”我索性放棄掙紮。

他唇線一抿,驀然一彎,常年練就的警覺讓我頓感危險迫近。

他俯身向我,頸間垂下一捋黑髮,在我眼前晃晃盪蕩,我不自覺往後一縮,掐住我的那隻大掌立刻就攬上了我的後腦,斷了我的退路。

彷彿冬日厚雪在腳下碎裂的聲響,從腳底酥麻到了頭頂心,低沉的聲音緩緩鑽進耳裡。

他道:“來兌現我的承諾。”

隻聽“砰”地一聲,我那顆已冷靜了一年的心,再也不能冷靜了。

一年前,在碎脊山,那間人去樓空的小草屋後頭。

我與他並肩而坐,看著日出日落,數著漫天星辰。

他說,若有一日,這世間不再需要他,他便帶著我離開,去到一片無人之境重開天地,我們在那裡渡過餘生,從此,他是我一個人的,而我,就是他的全部。

我靠入他的胸膛,沾沾自喜,不能自己。

心神恍惚。

心神歸位。

噗呲,胸口一痛。

低頭,隻見一把銀劍刺穿了我的胸膛。

循著劍身望去,無情握著劍柄,一臉大義凜然之色。

而不知何時,鸞矯四壁皆被摧毀,唯獨我與無情仍站在殘骸之上。四周人山人海,個個舉著火把往這裡觀望。

這是,發生了什麼?

隻聽他道:“刺客已被就地正法,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勿與本王為敵,否則,這,就是他的下場!”他將銀劍一把抽出,劍刃從血肉間抽離的痛苦將我的神識徹底拉回。

無情山莊,無情公子,彆名,秦莫徊,正是這瀚雲國的淮王。

國中亂黨欲圖謀不軌,淮王借反殺刺客一舉,警戒世人。

所謂殺雞儆猴,手段何其高明。

噗,一口鮮血吐出,掉落塵土,化作一灘汙跡,全然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我癱倒在了地上,眼前是右腕上那血色的花案,一瞬猩紅,逐漸變淡,隨著漸遠的意識一起,消失不見。

-堂開始,便能覺察四周朝臣眼中的異樣,而本要成為公主夫君的太傅長孫,公孫長元,由始至終都不曾看我一眼。一個有了汙點的公主便是無用之人,瀚雲又是當前五國中,國力最為強盛的國家,若能用我換來瀚雲的扶持,何嘗不是一筆利益豐潤的買賣?一抹得逞的笑意在無情的唇間一閃而過,他向藺後恭敬一揖,朗聲道:“君後的心願,本王定會儘力達成。”淮王的兵士勇猛無敵,不過兩日功夫,就將括蒼的八萬大軍逼退了百裡。為防再犯,還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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